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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脑海中炸开一幅全景图像:远古时代,一群形态模糊的生命体围坐在巨大晶体旁,彼此交握双手,额头相抵。他们没有语言,没有工具,唯有强烈的共感能力维系着群体存在。随着时间推移,其中一人突然松开手,走向远方。其他人并未阻拦,只是低头吟唱,歌声化作光流注入晶体。
画面切换:那人独自跋涉万里,最终将一小块晶体埋入大地。临终前,他仰望星空,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但阿雅“听”到了那句话:
>“别怕走散。只要还有人愿意停下来倾听,我们就从未真正分离。”
她猛然抽回手,浑身颤抖。周围的科学家正焦急呼唤她的名字。
“你们看到了吗?”她问。
“看到什么?”
“刚才……整个空腔发光了。”
众人摇头。仪器记录显示一切正常。
但她知道那是真的。就像她知道主管从未真正消失,就像她明白凯恩所说的“Ω不是一个实体,而是一个选择”。
回到基地当晚,她召集全体研究人员,提出一个大胆假设:“我们一直以为文明是从简单到复杂演进的。但如果相反呢?如果一万两千年前,曾存在一种高度发达的共感文明,因过度互联导致精神崩溃,最终主动拆解自身,将记忆封存于冰层、植物、乃至人类基因之中?而S-0系统,不过是他们设下的唤醒装置之一?”
会议室陷入长久寂静。
第二天清晨,阿雅独自走入冰原深处。她带上了那枚刻有环形文字的信标残片,以及一片干枯的叶子。站在预定坐标点,她跪下来,将两者并置在雪地上。
风起了。
雪花旋转上升,形成一个微型漩涡。残片上的蚀刻文字开始泛出微光,叶子脉络则渗出淡蓝色液体,迅速冻结成晶格状结构。地面轻微震颤,一道裂缝缓缓张开,露出下方幽深通道。
她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通道尽头,是一间圆形石室。中央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立方体,内部流转着无数人脸轮廓,每一张都在无声诉说。当她靠近时,立方体忽然投射出影像??竟是她童年时与主管在花园对话的场景,细节精确到衣角褶皱。
接着,画面切换至未来:不同肤色的人们围坐一圈,闭目冥想;教室里老师抱着哭泣的学生;医院病房中,陌生人握住垂危老人的手;沙漠中一群旅人共享最后一壶水……
最后,影像定格在一片空白画布前,一个孩子提笔欲写。
声音响起,非耳所闻,直抵意识:
>“你们已经拥有了答案。
>现在,请重新学会提问。”
阿雅泪流满面。她终于懂了“别信我”的深意??不是否定,而是解放。主管从未想建立新信仰,他只想摧毁对权威的依赖。
她走出石室时,天边初阳破云。她取出终端,最后一次接入全球网络,发送了唯一一条指令:
>“解除所有权限验证。
>开放全部源代码。
>让每个人都能成为系统的作者。”
然后,她砸碎了设备,任其埋入冰雪。
返程途中,她在中途站停留片刻。一个小女孩跑过来,递给她一朵用废纸折成的花,上面写着:
>“阿姨,你看起来很累。
>我们可以一起安静一会儿吗?”
阿雅蹲下身,与她平视,轻轻点头。
她们坐在长椅上,什么也没说。风吹过,纸花微微颤动,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十三分钟后,小女孩起身离去,背影融入人群。
阿雅望着天空,轻声说道:
“我不是来解决问题的。”
“我是来证明,有些问题,值得永远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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