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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湘自认为掩饰的很好,可惜母亲对孩子的情绪最敏感,不知从哪里感觉到了异常,小小声对伊湘说:“有啥事儿吗?”伊湘只能笑笑:“没啥。”
伊湘最了解自己的父母。他们有机会接触到了高层教育,内心却依然是最传统的认知。伊湘用脚趾头都可以预测到父母听说自己家这点事后,会有什么反应。批评秦深是必然的,出轨这事是秦深做错了;但是劝解伊湘也是必然的,宁拆一座庙不毁一门亲;女子从一而终仍然是潜意识内的准则。因此,秦深的事说了也是白说,解决不了自己的问题,只是徒增烦恼。下意识的,伊湘就不愿意让他们参加到这种事情中来。
突然想起来:“妈啊,今年你们不是还要回老家吗?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她实在是不想再看秦深。
母亲不赞成:“大过年的,你们不一起回去?我跟你爸明天回去看看,转一圈就回来了。老家的房子就年前打扫了一下,常年不住人,冷得很。”
“我也回去转转啊,老家的亲戚都快不认识了。”伊湘的印象中,老家还是非常亲切的,红砖青瓦的房子,两三层的小楼,全村都沾亲带故,见面都是一家人。
“那他爷俩呢?”
“秦深明天还串亲戚呢,他不是长子长孙吗,晚会还要回去。旭旭留下来就行了,明天回家我带他去河边玩。”
“那咋行呢?”母亲不同意:“你不跟着阿深一起认认亲戚?你婆婆该不愿意了,成年不回家,就这过年几天,好歹也要多干点活……”。
伊湘高深莫测的笑着,瞄了秦深一眼,秦深赶紧说:“我妈不会说啥,让伊湘多陪你们也行,明天我来接她。反正家不远,想要过来的话,开辆车半个小时就过来了。”
跟母亲撒娇卖萌半天,终于伊湘把并不怎么坚持留下的秦深送走,自己成功地留在了娘家。
既然想看两生厌,不如分开各自在。
第二天,伊湘早早的喊醒了旭旭,跟着父母坐上了弟弟开的车,向老家奔去。从宽阔的省道上拐到水泥路上,过了一道大渠,再过一道小渠,远远的几排大树后面,已经出现了村落的轮廓。
伊湘有点感慨,人啊,无论走过多远距离,无论多么的不方便,怎样拐来拐去,非要在特定的时间、回到那个特定的地方,这就是老家。
记忆中,小时候回老家过年是一件兴师动众的大事,通往老家的道路都是泥泞的土路,四周都是绿油油的庄稼地,沿着大渠小渠的几排大叶杨树就是路标,全靠两只脚走路,感觉要走上好远好远,让小小的伊湘有种,再走下去,就会走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的感觉。
而现在,泥泞小路已经变成了宽敞大道。路好了,车快了,好像没几分钟,就看到了村落的影子,还有远处的河堤。
正值新年,往日里萧条沉寂的小村庄,新增了许多人气,外出打世界的年轻人,带着下一代,回到了自己生根的地方,带来了人气和活力,最重要的还有经济。
老家变化不大,还是印象中的样子,楼房更多了而已。兴许是外出的年轻人都回来了,鲜红的对联,一辆辆新嘎嘎的小车,兴奋的跑来跑去没见过农村的孩子们,全村异乎寻常的热闹。村里新添丁的人也把自己家的孩子抱了出来给亲戚们亮宝,算是正是介绍给亲戚了。
老人们脸上的笑容都更加灿烂起来,亲热的给孙男嫡女们发压岁钱,孩子们则是一窝蜂的跑老跑去,家家都有招待的点心糖果。各家串腻味了,又一窝蜂的跑到了河边去疯。
村里面的人外姓人不多,大多数都有一个共同的祖先,慢慢的繁衍起来,如今大多出了五服,同一辈的人,有的年龄差别也很大。伊湘的父亲就是典型的年龄小,辈分大,再加上伊湘的父亲算是村子里面混的比较好的,算是政府职员,老家里的人还是高看一眼,因此在村里也是很吃得开。进村后到处都是喊叔喊爷爷的,伊湘父母也都开开心心的应了,亲戚家都带的有礼物,压岁钱也散出去不少。
伊湘跟在爸妈后面,跟一堆哥姐婶子们打招呼,算是一年一度的刷刷存在感,加深下自己的印象。看到父亲那种自由自在的如鱼得水的感觉,伊湘也不禁好笑,这大概就是人们回到自己的出生地所特有的感受吧。
午饭是在一位堂哥家吃的,亲戚们挤了一屋,聊得热火朝天。下午要回去的时候,那位堂哥拉着伊湘父母死活不让走,吃的住的都安排的好好地,甚至“叔你要走就是看不起我这穷侄子”的话都撩出来了。
在堂哥的不懈坚持下,伊湘最终还是跟着父母留下来,计划住一晚上,明天再回y市。
伊湘在电话里告知了秦深,让他再晚一天再过来接,或者秦深可以直接打包好家里的东西,两人从y市直接回z市,反正初五回去也是常有的事。主要伊湘也不愿意和秦深再对着父母表演了。可惜秦深说自己对整理东西一塌糊涂,或者说懒得整理,理婆婆又坚持非要再见见孙子,所以最终还是要在回镇上一趟。
入夜,村子里早早的安静下来。缺少了五彩缤纷的霓虹和川流不息的车辆,人们更习惯待在温暖明亮和安全的房屋里。村落早早的就隐没在黑黢黢的冬夜里。
伊湘带着旭旭睡在一张三面带护栏的老式木床上,床头简单的雕刻着并蒂莲。如果是在z市,这个时间点还早,人们的夜生活刚刚开始进入高潮,各种酒吧影院歌厅生意火爆,马路上甚至还在堵车。伊湘通常也是正沉浸在热血星空中,开心着还有好几个小时可以玩。而在村子里,此时已经是该上床睡觉的时候了。生活节奏更加接近最原始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业社会。
伊湘暗暗感叹,在现代化信息和经济大潮的冲击下,村庄终究会被改变,或者没落。许多东西,即使我们在心里再怎样的珍惜和怀念,终究还是随着时间而去,只留下一个唯美的背影。
可惜了,世风不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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