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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训斥（第2页）

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余默默无奈皱眉，直到铃声锲而不舍的响了几声之后她才按下了接听键。

打来电话的是余默默的母亲田云芳，电话刚一接通就听见田女士明显高亮的声音传了过来：“默默呀，怎么才接电话，下班了没有？妈妈正在春霞路逛街，离你单位不远，一起吃晚饭吧，再打电话叫上苏明？”

“妈，我不在单位。”不等母亲说完，余默默就淡淡的打断了她。

“哎呀，你怎么会不在呀？你在哪啊？我正和李伯伯在一起，想给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大家一起吃个饭？”

电话那端的田女士还在欲说还羞似的抱怨，余默默却毫无兴趣听，一只手手指习惯的缠着衣角，眼睛看着广场上行色匆匆的路人出神。

夕阳西沉，薄薄的暮色笼罩着城市，身旁人来人往，耳中母亲尖细的声音嗡嗡作响，余默默只觉眼前似乎模糊，忽然周遭变得虚幻迷离，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小小的巷子里，父母尖锐的吵骂声，妈妈离去的背影，周遭全都是人，她却一个人茫然不知所措，好像被隔绝在这个世界之外，永远只有她一个人？

肯德基餐厅里，赵奕航坐在一处靠近橱窗的位置，也在接电话。

他人高，腿也长，直直的就伸到对面的椅子下，好在这一桌只有他一个人坐。

懒懒靠着椅背的他，大概是嫌坐得不舒服，眉头微微蹙起。但即便是皱眉，他俊朗的面孔和浑身散发的气场在这餐厅里仍是引人侧目。

靠窗的位置历来都最受欢迎，不时有女孩子端着餐盘经过他桌前，脸红的看他两眼，但又似乎被他脸上明显不悦的神色吓着了，也没敢开口就马上走开了，坐在别处后还会忍不住偷偷的朝他这边瞄上几眼。

赵奕航这会确实心情不好，其实确切的来说不是这会而是他这一段日子都心情糟到了极点，否则他也不会大老远的从香港跑来莫城。加之现在接到的这个电话，心情已不是用糟糕可以形容的了。

“奕航，我今天结婚了。”

“恭喜。”

面对他无情的一句恭喜，电话那端的人沉默了。

等待了数秒后，赵奕航已明显的不耐了，这种无声的沉默反倒让他嘲讽的一笑：“你打电话来不就是想听这一句吗？是不是还要祝早生贵子？”

他其实知道她为什么打这个电话。他已经离开了香港，也早知道了她今天结婚，她却仍旧要给他打来这个电话，不过是为了报复他，要亲手往他心上插一刀，要让他痛。

“奕航，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有个冷血无情的父亲。”电话那端哽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赵奕航的父亲赵致远，天恒实业的掌门人，地产大亨，生意场上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有这样一个父亲，他该感到自豪吗？人这一辈子最没得选择的就是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摊上什么样的父母。如果不是他的父亲，今天本该是他和她的结婚之日。

赵奕航觉得真是讽刺啊，她今天还是嫁了，可惜新郎不是他，她居然还给他打来电话，一切的一切俗套狗血的就像一出肥皂剧。

“夏可凡，你会后悔的，总有一天。”赵奕航冷冷的一笑，面无表情的挂上了电话。

放下手机，赵奕航偏过头去，沉默的看向窗外。

窗外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橱窗里透出的暖黄灯光将站在外面打电话的女孩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明明灯光印在她脸上柔和且朦胧，但她出神的眼底这一瞬所流露出来的茫然和孤寂，竟忽然让他生出一种错觉，好像在这嘈杂的傍晚，所有人都消失，只剩下了隔着一扇玻璃的他和她？

余默默仍在怔怔出神，犹然未觉身后有一双眼睛正在隔着玻璃看她。

从肯德基里面走出一对似乎是刚刚用完餐的母女。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的模样，妈妈牵着打扮得小公主似的女儿笑眯眯的问：“妞妞今天开心吗？”

“嗯嗯，开心！妞妞最爱妈妈了！”现在小丫头都有一张甜甜的小嘴，说完就松开妈妈的手欢快的向前跑，边跑边回头呵呵的笑。

“妞妞，小心？”小女孩妈妈的话音刚落，小家伙就已经一头撞在了余默默身上。

好在小家伙力道不大，余默默转过身顺手一把扶住了她。小姑娘的妈妈连忙歉意对她说不好意思，余默默在接电话，便只对她摇摇头示意没关系，又低头对小女孩温柔的笑了笑。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的眼睛正好对上了玻璃橱窗后的一双眼睛，四目相接，余默默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又迅速的转回头。

这一下她算是彻底回过神来了，对于电话里仍在絮叨的母亲，余默默决定主动结束这通电话，“妈，我还有事，有什么下次再说吧。”

“那你和苏明哪天有空？就这个周末吧，我和李伯伯定好餐厅后通知你们。”

“见面就算了吧，我们都很忙。”余默默很反感母亲这样自作主张的安排，声音不觉已冷了几分。

“你这丫头怎么能这样呀？你可是妈妈唯一的女儿，难道你不希望妈妈幸福吗？李伯伯对妈妈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所以妈妈才想让你们见见？”

李伯伯，张伯伯，王叔叔，这些年这是第几个了？每一个对田女士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她的生活里永远不乏前仆后继者，有时候连余默默也不得不不佩服田女士对所谓爱情的追求。可是她呢？她这个唯一的女儿对母亲来说重要过吗？当田女士头也不回的离开，去追求她的幸福的时候，有看一眼当年她身后那个孤单无措的小小身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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