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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难得的下棋时光（第1页）

沈墨画刚刚站到房间门口，便被里面的阵势吓得后退几步：堆了一床的衣服、堆了一桌子的啤酒罐和乱七八糟的书本、堆了一地的玩具……整个房间里没有一个地方是干净的。在沈墨画的眼里，这就像是被霸王龙踩了一脚的灾难现场一样。

她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的房间可以乱成那个样子，在她的家里，每个人的房间都是一尘不染的，非常干净，哪怕只有一件衣服放错了地方，她都会因为看不顺眼而立刻挂好。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进来！”男子的声音将沈墨画召回了现实，男子的母亲不知何时站到了沈墨画的身边，又开始唠唠叨叨地数落：“你看看你，老大不小了，都不知道整理自己的房间！看你的房间乱得跟个猪窝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库房呢……”说着又转向沈墨画，一脸慈爱的笑容：“唉，我家这儿子就是这样，让小姑娘笑话了，阿姨给你切水果去。”

“谢谢阿姨。”沈墨画乖巧地道谢，踮起脚尖，绕过地上横七竖八摆着的一堆东西，来到了男子的身边，男子正在床底下翻找着什么东西，他每次从床底下扔出来一个东西，上面都沾着些许灰尘。男子对此倒是不甚在意，甚至已经习以为常，他跪在床边撅着屁股找着棋盘，姿势不雅且搞笑。

“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过来帮着一起找，别看我是个成年人，一个人找东西是很累的！”男子亮着大嗓门叫着。

“你也知道你是个成年人，能不能干净一点啊……”沈墨画嘟囔了一句，极力克制住自己想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的冲动，但她始终无法让有着深深洁癖的自己伸手去那如同黑洞一样深不见底的床底下去翻找东西，皱了皱眉道：“大哥哥，你确定你真的有棋盘吗？我可以回家去拿的。”

“别别别，我这里真的有棋盘，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找到了。”男子大概是怕沈墨画趁着这个借口偷溜回去不回来，到时候再去叫就麻烦许多，嘴里说着毫无信任度和说服力的话，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沈墨画嫌弃地离他远了一些，左右张望了一会儿，干脆来到他的桌子边，开始整理他桌子上的啤酒罐和其他东西，又找来一块干净的抹布，沾湿后给他擦布满灰尘的桌子。又找了个塑料袋把垃圾装进去，打了个小巧的结拎到了厨房，方才她便看到厨房有一个垃圾桶，于是便把垃圾放了进去。

男子找了一会儿，突然抬头欢呼：“我找到了——哎，人呢？”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一眼便看到已经变得干净整洁、纤尘不染的桌子，一阵发愣，紧接着便看到一脸嫌弃走过来的沈墨画：“我给你把桌子整了整，一会儿总不能在这……地上玩吧？”她刚想说这么脏的地上，却又考虑到会伤了男子的自尊心，想想还是改了口。

男子对此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笑道：“那就谢谢你啦！”这时，男子的母亲端着一碟子切好的水果和一些点心走了进来，听到两人的对话又道：“瞧瞧你，多大了还让一个孩子给你收拾房间，也不害臊！”说着，把水果点心放在桌子上，摸了摸沈墨画的头道：“还是沈墨画懂事，真让你的父母省心！”然后又瞪了男子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

“我妈可真喜欢你，就像你才是她亲生的女儿一样！”男子撇了撇嘴，沈墨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大哥哥，这么久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男子一愣，恍然大悟道：“我就说好像哪里不对……原来是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叫叶羽，是一个小警察，你别看我已经二十五岁了，我可是很年轻的哦！我就在中心大道的警局里工作，有什么需求可以来找我！叫一声叶哥哥我听听！”

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沈墨画也难得地笑了笑：“叶哥哥好。”说实话，她心里还是有些疑惑，哪有二十五岁的人了还这么幼稚的，按道理应该叫叔叔才对。

“哇，原来你会笑啊！我还以为你就像那些高冷的女生一样连笑都不会笑呢！”叶羽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这时，沈墨画已经接过他手里的棋盘开始摆棋子了，他拿出来的是国际象棋，在快要摆好的时候，二人突然发现黑王没有了。

“我觉得我还是回家拿吧。”沈墨画实在无法忍受，她刚刚站起身来，就被完全没有一点大人样子的叶羽一只胳膊拉住，坐到了椅子上：“哎，我不是说了你要相信我嘛，它一定就在床底下，你等我找找！”说着，他又埋头进入了无尽的寻找。

沈墨画看着叶羽直叹气，好在过了不长时间，就传来了叶羽的欢呼声：“好耶！我找到了……哎呀！”他的声音随着咣当一声巨响一同出现又一同停止，他摸着撞到床板上的头，龇牙咧嘴地直起了身子，把黑王上的灰尘吹走，放在了沈墨画面前的棋局上。

这是沈墨画下过的最不按常理出牌的棋局，刚开始下的时候，叶羽还大言不惭地嚷嚷着：“可提前说好了，虽然你是个小孩子，还是个女孩，我可不会因为这些而让你喔！”然后，几分钟前还信誓旦旦说包教包会的叶羽，拿着棋子完全是一通乱下，这盘棋只下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以沈墨画的全胜告终。那句话也成功地打在了叶羽的脸上。

“我的妈呀，你怎么下棋也这么厉害！怪不得那些小朋友没有一个愿意跟你玩哎！跟你玩的人想必都输得很惨吧？”叶羽困惑地看着面前被将死的王，急得抓耳挠腮。他实在想不出自己到底哪步走得不对才这么快输了这盘棋，后来实在想不出来原因，干脆撕开一包饼干，扔了一块在嘴里咔嚓咔嚓嚼起来，似乎是在发泄。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玩呢？”沈墨画眨着天真的眼睛看着毫无形象席地而坐的他，已经习惯性地开始收拾棋盘，回想起方才的棋局，沈墨画不由得无奈，哪有他这么笨的，明明有几步棋子他可以吃了自己的棋的，与其说是视而不见，还不如说他压根就不知道可以吃了自己的棋子。貌似他根本就不会下国际象棋啊……

“还不是看在你一个人孤零零地立在西北风里快要哭了的样子？那么可怜的小眼神让我这个男子汉心软了，就站出来给你伸张正义了咯！”说着，叶羽拿出一块饼干，递到沈墨画嘴边。

沈墨画张嘴，咬住了那块饼干，在嘴里嚼着，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她浑身一僵，看着他的眼神不由得有些躲闪：“哪里，我才没有哭，我明明都习以为常了好吗？”

“人不大，倒是挺倔呢。”叶羽饶有兴味地看了沈墨画一眼，没有想到看似文文静静的小女孩竟然有这么大的自尊心，又吃了一块饼干，突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要不，你跟我下一盘围棋，我就给你保密，好不好？”说着，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盒围棋。

“我为什么要跟你下围棋？我明明就没有哭，为什么要怕你？”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沈墨画的手却依旧伸向了那盘围棋，摆在了桌子上。

叶羽摇摇头，一脸无奈，但也没有再说破，看着沈墨画已经恢复了斗志昂扬的精神，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执黑子首先下了一步棋：“上次只是个意外而已，现在开场曲已经过了，我可要放大招了，这次绝不会让你赢了！”

“……你本来就很弱好吗？”沈墨画放了一颗白子，终于忍不住吐槽，一点都不给他留面子。

“不是，我这是正常水平好吗？你那样的叫不正常！在这里像你这样的恐怕早该去参加最强大脑了好吗？哪里用得着窝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小镇子里？真是搞不懂你们一家子。”叶羽脸色有点涨红，说着又下了一颗棋子，想了想又道：“小姑娘，你倒是第一个不给我留面子的人啊！你叫什么名字？”

“嗯……马上我就要过生日了，等我生日那天，你用你的生日礼物和我交换好不好啊？”沈墨画调皮地眨了眨眼。

“好吧，真是个小促狭鬼。不过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不去参加最强大脑拿奖，偏偏要蜗居在这种地方？”

“我觉得挺安静的，这样就挺好。”沈墨画一点都不觉得哪里不对，眨巴着眼睛下了一步棋。

“如果我有你这样的脑子，早就拿各种奖项拿到手软了！哪里会像你这样默默无闻？”

“……叶哥哥，你这样下很快又会输了的，你会不会下围棋啊？”

“哎呀，管它输还是赢呢，下棋嘛，也就是图个开心，轻松随意点就好。”

“你这哪里是随意？这明明是胡下好吗……”

“哎呀，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好不好？”

清风徐徐，吹拂在叶羽瘦削的和沈墨画小小的脸上，窗外，喧闹依旧；窗内，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了两个人，他们之间唯有棋子不时落下的声音，以及偶尔的咀嚼饼干的声音。两个人都默契地不再说话，只把全部精力放在面前的棋盘上，叶羽抬眼看向对面的女孩，小女孩专注的神情闯入了他的眼中，可爱又不失调皮，这么有趣的孩子，为什么那般沉默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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