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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节 皇帝也欺软怕硬181（第1页）

“别傻了！”夏华安慰道，“你哪里不干净了？这根本就不是个事！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唐诗诗惊诧万分地抬起头，睁大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夏华，她感到难以置信，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公子…您…您说的是真的？您没有生气？您不怪我？”她心惊胆战、瑟瑟发抖，非常害怕夏华是因为极度盛怒而在故意说反话。

夏华笑道：“我当然说的是真的。女子失节自然是不好的，但不能一概而论，假如某个女子明明已经嫁人了，却不守妇道，背着丈夫跟别的男人勾三搭四，这种女子当然是可耻的，活该骑木驴、浸猪笼，但假如某个女子是被坏人强迫的，那其实就不算失节，因为她又不是自愿的，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不该受到谴责、非议、嘲笑，更不该为了什么名节清白而去自尽，该受到惩罚的是那个坏人，至于你，失节完全无从谈起，你就算被周公子看到了什么，跟他有过身体接触，这是你自愿的吗？并不是呀，而且在那种紧急情况下，人命关天，周公子是在救你，又不是存心占你便宜，你难道为了不让周公子看到什么、不跟他发生身体接触而拒绝被他救、选择沉进水里？”

夏华眼神真诚温和地看着唐诗诗，同时握住她的手：“周公子没做错什么，你也没做错什么，你仍然是个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好姑娘。”

唐诗诗听得泪眼婆娑：“公子，您不嫌弃婢子，您对婢子真是太好了…”

夏华心里有些唏嘘：多大点的事啊，只是在紧急情况下被人家不小心看到身上一些地方，外加被人家抱了一下，手没牵、嘴没亲，更别说发生实质性的事情了，哪个男子…准确地说，哪个后世的男子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觉得自己的女朋友或未婚妻“不干净”了继而嫌弃自己的女朋友或未婚妻？君不见，后世的女子们…呵呵。

夏华如果是这个时代的人，或许会对唐诗诗产生膈应，但他的思想是来自后世的，所以他根本就不在乎。

回到自己马车上后，夏华取出两样东西前去唐诗诗马车上交给唐诗诗，一份是唐诗诗的卖身契，一份是萍儿的卖身契。唐诗诗跟宋词儿情况并不相同，宋词儿从来不是夏华的婢女，并且她还有属于她的婢女即丹儿，唐诗诗和她原来的婢女萍儿自从被夏华在忠州的人口牙行买了后，两人都是夏华的婢女。

“公子，您这是…”唐诗诗心乱如麻。

“你的卖身契，我给你，这样，你以后就是自由身了，不再是我的婢女，萍儿的卖身契，我也给你，这样，她以后就是你的婢女了，总体而言，你以后跟词儿一样了。”夏华微笑道。

唐诗诗顿时明白了夏华的用意，她感动激动得大哭道：“公子，您对我真是太好太好了…”

夏华笑眯眯地道：“所以，不准再胡思乱想了。”

唐诗诗一边抹眼泪一边连连点头，她仍然眼泪汪汪，但跟先前不同了，眼下是喜极而泣。

马车外数十米处，萍儿蹲在地上、双手托腮地仰望着天上的星月发呆，她本来跟唐诗诗同坐一车，晚上如果没有投宿处就同睡一车，但夏华现在马车上，她当然要出来，男主人和女主人享受“二人世界”，丫环肯定要避开的。虽然有的男主人会拉着丫环“加入”，但夏华显然不是那种人。

一串轻微的脚步声从附近传来，萍儿起身看去：“谁？”

“哦？萍儿姑娘，是我。”一个很有磁性的温软男声传来。

“是周公子呀！”萍儿立刻听出了对方的声音。

周扬微笑着走上前，手里提着一只小兔子。

萍儿立刻眼前一亮：“呀！哪来的小兔子？好可爱呀！”

周扬笑着道：“我刚才睡不着在附近转了转，无意中看到了它，就捡起一块泥土砸过去，正好砸中它，把它砸得晕晕乎乎的，便抓住了它，想杀了吃，又觉得有点残忍，想起唐小姐好像很喜欢小动物，她不是养了一只猫吗？我就寻思着过来把这只小兔子送给唐小姐。”

萍儿抿嘴笑道：“小姐确实很喜欢小动物，不过，你现在不能去找小姐。”

周扬哦了一声：“唐小姐已经睡了？”

萍儿摇头：“没有，是我家公子正在小姐的马车上跟小姐说话呢，你过去不方便。”

周扬愣了愣，继而再次笑着道：“没事，这样吧，萍儿姑娘，这只小兔子我就交给你了，你在唐小姐方便时帮我送给她吧。”

萍儿点头：“好的。”说着从周扬手上接过那只小兔子。

两人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树林里，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一闪而过。

十月中下旬，夏华一行从浙江进入江西。

江西是个很有意思的省，在后世似乎存在感不高，但在古代比如眼下的明朝，却是明星省份，别的不说，就说科举，江西是不逊于江苏、浙江的“学霸之省”，江西的学子们曾在明成祖永乐二年创造了一项空前绝后的科举神话：在这一年的殿试中，前七名都是江西学子！另外，明朝二百七十多年间，江西省足足出了三十多位宰相和首辅，进士多达两千七百多人，留下“满朝文武半江西”的美誉。科举上千年，状元分布最密集的地方是哪里呢？就在江西，是江西的吉安府吉水县，该县出过五个状元。由此可见江西省的历史底蕴和文化底蕴之深厚。

江西不但人杰，也地灵，全省有山有湖、有平原有大河，境内东西南三面是山地和山脉，中部是丘陵和河谷，北部是鄱阳湖平原，滔滔赣江纵贯全省，这就让夏华一行大大地方便了，众人在赣北的九江乘上大船，沿着赣江南下，不需要再忍受车马劳累了。

“江西是瓷器大省，”站在船头欣赏着赣江两岸的风光，杨江想到什么，看向夏华，“我大明通过海路卖给洋人的瓷器多由景德镇出产，运输路线主要分为三条，第一条是从景德镇向东，经昌江、鄱阳湖、信江，在铅山河口镇上岸，再经陆路转到浙江衢州，入富春江直达宁波港，第二条是在铅山河口镇上岸后向东南走，再经陆路转到福建建阳，入闽江顺流而下运至福州、泉州、漳州等福建的沿海港口，第三条是向南走，经昌江、鄱阳湖和赣江，抵达赣南大余南岸码头，翻越梅关后到广东南雄，再通过广东境内的江河运至广州等广东的沿海港口。我在宁波时设想过，可否请皇上降旨，勒令内地所有瓷器外贸货源全部直接交由宁波、新安以及别地的市舶司接收，由这几地的市舶司负责，通过拍卖方式直接销售给外商，价高者得，避免中间商赚差价，比如，宁波市舶司在拿到货源后直接雇佣民间商船运往东洋出售，如此一来，朝廷才能在瓷器外销贸易中获得最大化的利润。”

夏华摇头：“你的这个设想固然很好，但过于理想化。你以为皇上不想把本该属于朝廷国库的钱统统收入朝廷国库？堂堂大明朝廷，一年的税收只有区区三百万两，东南豪强大户随便拎出来几个抄个家就有这么多了。银子都去哪里了？那些既得利益者会老老实实地让你割他们身上的肉？皇上有很多难处，很多时候，他也是身不由己，他一个人是没法管理这么大的国家的，他需要很多人为他办事，但那些为他办事的人就是巧取豪夺属于国库公家财富的人，他很难动那些人，甚至还会被那些人结成的既得利益集团进行胁迫裹挟。强行动的话，国家就会乱，皇上不敢冒这么大的险。”

万历帝贪财爱钱，本来，东南的那些豪强大户个个都是大肥羊，随便宰上一批，就够他吃很多年了，但他却没有对那些肥羊动刀子，为何？因为那些肥羊都长着锋利的爪子和牙齿，并且在朝中还有人跟他们是一伙的，朝堂上的那些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公卿大臣有很多人都是那些豪强大户的利益代言人。于是，为敛财捞钱，万历帝只得也对广大普通老百姓下手，历史上的他强征矿税，还和皇室宗亲大肆侵占土地，以采木、烧造、织造、买办等名义搜刮民脂民膏，如此，豪强大户们非法占据的既得利益没有被收为公用，但老百姓被搞得更穷了，没办法，即便是皇帝，有时候也不得不“欺软怕硬”。

眼下，因为夏华给万历帝搞出不少财源，比如明华镖局的分红、发行彩票的收入、提炼石油制作灯油售卖、在新安县开阜建港成立市舶司进行对外贸易，所以万历帝没怎么干搜刮老百姓的事，这也算是夏华对华夏苍生造的福。

“所以皇上才这么器重你，还让你给他单独开辟新安市舶司。”杨江深以为然，“等皇上羽翼丰满了，他才能对那些权贵豪强动刀子。”

“是啊，就是这个理。”夏华点头，他需要万历帝，万历帝也需要他。

十一月初，夏华一行进入了赣南粤北交界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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