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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求情423（第1页）

亮甲台上，李青山现在成了绺子里最悲惨的人了，左右肩膀，让九响枪各打一枪，这枪打得太准、太狠了，待李青山从昏死中醒来，足足在炕上躺了半个多月，炕上吃炕上拉，这还多亏柳如飞给他医治一番，要不然能不能活过来都很难说，现在虽说伤口愈合了，但基本就是个废人了。左胳膊还好，也只能吃力抬起来，且抖颤不止，右胳膊因膀子骨头粉碎，完全失去了功能，连筷子都拿不了，更何况是枪了。先不说他有没有枪了，就是有枪也端不起来，似想，在绺子里不能使枪，他的大炮头已同虚设，其地位一落千丈，都不如一个崽子。如果形容他此时的状态，说他是丧家之犬，一点也不过分，今后余生如何度过，连他自己都觉得没路可走。还有他手下的人，见他已成了废人，士气大跌，心都散了。山林里的汉子，刀尖舔血，生死不惧，但最终也都是为了吃喝，为了能过上好日子，所以，攀强弃弱也是正常的，人们常有一句话挂在嘴边，那就是宁给好汉牵马坠蹬，不给赖汉当祖宗。李青山手下人不外乎也是这种心态，在后来的一段时间里，看清了李青山没有咸鱼翻身的机会，意识到，再跟着李青山，别说吃香的喝辣的，而很可能连饭都吃不上了，另外，以往的日子里，李青山专横跋扈，对手下人非打即骂，手下人惧他，也恨他，趁此机会，逐渐疏远他不说，有的人竟想暗中改换门庭，讨好起白天全，更多的人靠近的是柳如飞。

李青山顾不得这些了，他知道想恢复原有的地位和威望是不可能的了，当然了，他也想到拔香头子，既，脱离绺子，退出山林，那恐怕只有要饭的一条路，还有，这么多年，他心狠手辣，结下不少仇家，离开亮甲台，很可能连命都保不住。为了活命，为了在绺子不受欺侮，为了今后在亮甲台日子能好过一点，思忖再三，还是得把希望寄予九响枪身上，为此，他几次来到九响枪住屋外，央求小金豆，要见九响枪，都没得到允许，最后跪在门口，冲屋里磕头，九响枪还是不加理会。

九响枪不见李青山，自有他的考量，一是李青山在他看来实在是屡屡犯错，可谓是“罪孽深重”，若再不加惩处，恐怕他这个大当家的都难以服众。二是，既然把李青山打成残废，没有利用和使用的价值，也就无需笼络一个无用之人。另外，他的身子在柳如飞的医治和照料下，刚刚恢复过来，便被李青山气得吐血，又成了个病秧子，心里痛恨李青山，自然就不想见李青山。

柳如飞几次为李青山求情，劝说九响枪，见见李青山，他对九响枪说李青山实在是太可怜了。

九响枪先是不吱声，摇头，后来见柳如飞时不时提到李青山，他禁不住感慨地说：

“老三啊，你心眼儿好没毛病，可心肠太软也不行啊，那天我响枪打那个败家子，你也不看看火候，还给他求情，你说我气头上，给你一枪咋整啊？”

柳如飞说：“我……我没想到那么多，我就觉得大炮头虽说有不少过错儿，还不至于……”

九响枪说：“你给他看过伤，咋样儿啊？”

柳如飞说：“看了也不行，也用过药，肩夹骨碎了，治不好了，好歹能让他端起饭碗，自个儿能照料下自个儿就不错了。”

九响枪说：“治病治不了命啊，脚上泡自个儿走的，眼下他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柳如飞说：“我还是想法给他扎咕扎咕吧，万一治好了，能骑马提缰，能拿枪……”

九响枪打断了柳如飞的话，说：“骑马拿枪？”

柳如飞说：“是呀，您老不是说过吗，他打仗是把好手，我寻思他要是还能当他的大炮头，这绺子您老不也少操心了。”

九响枪说：“拉倒吧，他要再当大炮头，那咱们绺子离散盘子可不远了。”

柳如飞佯装不解地看着九响枪。

九响枪说：“算了，我也不跟你说那么多了，你这个人啊，咋说呢，还是那句话，心太慈了，想想他以前对你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你还这么对待他，够意思了，我打他这两枪，就是不想让他再跳上马背了。”

柳如飞给李青山所谓的疗伤，其实就是不想李青山因疼痛死去，若是换了一个人，以他的医道，肯定能治好，但对李青山就另当别论了，不让他死不是便宜他，而是另有原因，自然就是有朝一日亲自弄死他，并让他死个明白，还有，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演示给九响枪看的，目的就是想增加九响枪对他好感和信任，并为下一步行动做铺垫。

九响枪说：“老三啊，你这个人啊，脑袋好使，有主见，做事想得也周全，就是有点婆婆妈妈的，我说过你多少次，咱们爷们儿都是站着撒尿的汉子，不是蹲着拉屎的娘们儿，想在山里立住杆子，手就得狠，心就得硬，戏文里不也说了吗，心慈不掌兵啊！”

柳如飞说：“大当家的，您老教训得对，我也知道我这个人……咋说呢，我也想狠，也想硬，可就是我这心就是狠不下来，硬不起来。”

九响枪说：“这也怪不得你，刚插边挂柱，以前经地事儿又少，慢慢就好了。”

柳如飞喃喃地说：“我总觉得我不适合端着打着吃的这碗饭。”

九响枪没听清，问道：“你在哪儿磨叨啥儿呢？”

柳如飞提高声音说：“我是说我不是三炮头那块料，可您老偏逼鸭子上架……”

九响枪难得地笑了，说：“逼鸭子上架？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说你当炮头的料，那你的意思是我看走眼了呗？”

柳如飞说：“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怕辜负您老的一片心，还有，我怕有人说您老偏心，偏向我。”

九响枪说：“谁爱说啥儿说啥儿，我自个儿心里咋想的，我自个儿知道。”

柳如飞不出声了，他经常用以退为进的方式与九响枪谈唠，就是加固自己在九响枪心中的地位或者是试探他在九响枪心中的地位。

九响枪沉吟说：“好了，你别寻思那么多，咱们还说说那个败家子……”

柳如飞说：“您老是说大炮头啊？”

九响枪说：“是啊，你寻思没寻思过，你要被我打了两枪呢？”

柳如飞说：“大当家的，您这话……”

九响枪说：“我是说要是把你和那个败家子掉换过来，他会咋样儿对你，他能给治伤吗，这事儿你想过吗？”

柳如飞不假思索地说：“没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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