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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抽丝剥茧（第1页）

龙戬缓缓转身，活动了一下双肩和后背，一股微风从门口吹进来，吹起他垂至肩膀的长发，背上的彼岸花随着虬结的肌肉活动而波动，仿佛也被这微风轻抚得摇曳生姿，如果有点露珠那就更生动了。

只可惜，龙戬身上一滴水都没有，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决对他来说，也就是热个身的运动量，他连汗都没出。

风飓手中的刀“叮当”一声掉在地上，曾经好似有千钧之力的胳膊此时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去扶这仅有十公斤重的刀。他跪坐在地上，捂着喷血的伤口，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跟龙戬一样，他的头发也很长，此刻风一吹，这位战力超群的武士显得像风中残烛一般脆弱。

“我输了，心服口服。”风飓平静的说道。

龙戬站在他面前，没有说话。

“他一直把我当忍者培养，可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一名武士。其实我不喜欢战争，也不喜欢勾心斗角，因为不痛快。可惜我没有选择的权利，他曾经跟我许诺，如果能活捉你，就让我跟你决斗，如今心愿已成，我死而无憾。”

“你是个武士。”龙戬拿起掉在地上的那把刀，面无表情的说道。作为武者，他不讨厌风飓，但作为血影的首领，他对绝天恨之入骨，能说出这句话已经算很给面子了。

绝天不会给有特殊才能的人洗脑，因为这会使他们的学习能力下降，所以他相信风飓说的是真话。甚至在见识过大千世界人生百态后，风飓可能还有些许良知，但这不重要。龙戬一直说，理由改变不了行为的本质，你有没有选择的权利受害者根本不关心。

“谢谢。”风飓艰难的咧开嘴笑了一下，声音很低。龙戬没有理会，挥了挥手，朝门外走去，其他人也陆续走出，除了准备处理风飓尸体的人。

“龙戬！”将死之时风飓突然用最后的力气大吼一声，把本来已经碰到他的血影士兵吓了一跳。

龙戬停住脚步，微微扭头，但没有转身。

“你赢不了的，你很强，但你获取力量的代价太大了，你迟早会死，你死了，血影就没有力量去和绝天抗衡了。”风飓抬头。

虞君妍看了风飓一眼，又看了一眼龙戬，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透露着无比复杂的情绪，但最终转化为坚定。

“不劳费心，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但我死之前一定拉邪教所有人垫背，不只是他，是所有人！”说完龙戬快步走出了大门，金狮紧跟上去为他披上风衣。

只不过在他说这句话之前风飓已经彻底倒在了血泊之中。而有些事情，也随着他的死，彻底变成了无解之谜。后来根据情报失窃的具体细节，陆方盛大体还原了一下风飓，何坤，以及另一个替身的关系。何坤应该很久以前就被替换了，之前军队的混乱跟这个人有分不开的关系，所以制造混乱应该才是他的主要职责。窃取情报或许只是捎带，因为以前最高指挥部的军事机密并没有失窃，当然不排除绝天不想过早暴露他的可能性。跟风飓不同，那个替身是整过容的，明显是做了长久的准备。而且他扮演的是一个位高权重的角色，想要在军部窃取情报相对容易一些，但风险也不小。

战争爆发以后，他进入前敌指挥部，这时候极高的地位反而成了阻碍，高级军官的一举一动都在大众视线内，稍有异常举动会被无限放大。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在暗中行动的专家，这个人必须有高明的演技和超常的行动力，以保证在短时间内以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把机密送出去。于是风飓短暂替代了他的工作，这样的话即使暴露，也可以把罪推在风飓身上，他依旧可以继续潜伏，反正龙戬不在的话以风飓的身手加上厄勒翰军队的配合想脱身也不是太难的事情。而风飓不在的时候，他会回来继续“何坤”本来该进行的事情。至于他平时藏在哪里就不得而知了，以三代超级士兵的力量，把他伪装成物体短时间提着走不是难事。如果不是圣仁那个法务局副局长的暴露，国家大概永远都不会注意到他，他原本有更高级的任务，所以迄今为止，这个角色也就泄露过两次情报。甚至按理说第一次泄露也应该归咎于意外，只是这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他很不幸的碰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让人难以捉摸的对手，龙戬。

由于阵营根本上的不同，龙戬为了弄清真相做出了好几种猜想，在所有人都把目光汇聚到畸变人身上时他派夜影的成员去了趟24师出事的事发地，也正式引出了情报泄露这个概念。哪怕是到了这里对于绝天来说事情依旧有回旋的余地，他们的演技几乎是天衣无缝的，问题出在那个副局长身上。

法务局长常靖在这一系列事情里只是个可悲的棋子，多年来，副局长利用他好权的心理一步步控制着他。以常靖的年龄，这个时候还是只是市法务局长其实有点低了，他的继任者陈北涛比他小了很多岁，归根结底还是背景的问题。所以常靖时常怨天尤人，这也给了副局长机会，这个副局长的工作跟其他绝天在c国的负责人一样，本职工作是“枢”的搜集与加工，绝天的最终目标需要大量的“枢”，但哪怕是他们自己控制的国家，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让那么多人短时间消失，那些教徒的用处可不止这个。所以在其他国家这件事也是循序渐进的，不会逮着一个区域使劲薅，否则就是隐藏的再深也会很快被注意到，血影在鄂江看见的那几瓶“枢”是从血影控制的整个中部大区搜集来的结果，所以非常珍贵，值得白羿亲自犯险。

除了法务局长以外，副局长跟卫生局长以及市长都有匪浅的关系。由于时局的混乱再加上自身手段的高明，哪怕是廉洁的大区区长曲直也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可最后整件事的崩盘居然就出在那个一直被他牢牢把控的常靖身上。

绝天的幕后黑手和龙戬都是把玩人性的高手，但二者的区别在于，龙戬不会忽视人性的闪光点。除了某些心理极致变态的人，再恶的人内心也一定会有一块柔软的位置，而绝天的价值观让副局长认为，人的堕落应该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常靖最后的幡然醒悟成了这整个计划的溃堤蚁穴，因为鄂江的事件，龙戬下令让各大分部负责人注意一下自己的属地有没有类似的现象，这个情况让副局长有些手忙脚乱，即便他隐藏的很好，可还是让常靖无意间瞥见了圣仁平静表面之下的乱象。

只是看见一角真相的常靖心如乱麻，他非常恐惧，平日里自己虽然偶尔也收受一些古玩之类的贿赂，如果被查出来顶多也就坐牢。但那种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他不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一旦上面追究，他不止会死，还会遗臭万年，他的整个家族都无法在这个国家继续生存下去了。抱着这种心态，他日日忏悔夜夜祈祷，最终决定鱼死网破，向上举报副局长，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做完就被副局长灭口了。

副局长这一系列动作也就能瞒过底层人，国安局很快就察觉了，基于真正的副局长特殊的身份，王庆霖对血影隐瞒了事情经过，结果却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王庆霖能发现事情的真相完全是这名代替副局长的绝天成员的失误，原本的副局长是因伤退出一线的，给他治疗的医院保留了他的dna样本，代替者只修改了国安局的基因档案，却没有修改医院的，王庆霖顺藤摸瓜，挖出了绝天这个隐秘的组织。

刚开始发现这个情况时王庆霖内心蛮崩溃的，他不敢想象高层还有几个自己人。关键时刻秦政给了他正确思路，如此庞大且精密的组织人数肯定没有他想象的多，绝天不可能每个人都要替换，只能是少数不起眼却又很关键的人。另外秦政说出了和玉元振相同的话，有些人的才华是特殊的，不可能被复制。这样的话可以排除一大片的人，正好这时玉天明让他查处前敌指挥部的内奸。根据秦政教他的思路王庆霖很快锁定了几个怀疑对象，其中就包括前敌副参谋长何坤。

何坤在军队中属于平平无奇的那类型，能升到这个位置全仰仗玉天明，他比玉天明大五岁，可却一直是玉天明的部下。一方面玉天明参军较早，16岁当兵，17岁上战场，19岁进入军校学习，22岁提前完成所有学习科目担任排长，25岁升至连长。何坤就是在这时候开始给这个比自己小五岁的连长当副连长，之后也没离开过。另一方面由于能力问题他的晋升全靠堆资历，边境战争进行到最后一年时，三十岁的玉天明已经是团参谋长了，而他还只是个副营长，营长是玉元振，虽然都是少校但他比玉元振大六岁。

当然，他虽然不强但也不差，而且行事稳重，性格平和，毕竟不是谁都是玉氏兄弟这种天才。他又是那种不争不抢的性格，如果不是玉天明以他的背景这辈子升不到将官。人情世故和背景在哪里都无法避免，玉天明虽然出身一般，但他进入军队后的优异表现很受他的老连长云远岫的赏识，而云远岫出身军人世家。玉天明提拔何坤不是任人唯亲，单纯是何坤执行力强，不出幺蛾子，让他放心，但能力有限，只能当副手。他还和玉元振搭档过一段时间，玉元振治军时作风强硬，他就负责唱红脸。他的人生如同一叶小舟一样随波逐流，老实巴交，认真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也给底下人树立了良好的榜样。那场政治斗争中玉天明能安然无恙，何坤的稳重作风居功至伟。

只可惜命运就是如此残酷，这样一个老好人军官在这场战争中以如此不体面的方式牺牲了。也正是何坤本身的平庸让王庆霖怀疑到了这个替身的身上，而王庆霖正式确定他的身份是因为龙戬的提示。在血池的时候龙戬曾经对王庆霖说过这样一段话：“有个三代超级士兵从我手中逃了，根据监控影像显示他当时往高穹方向跑了，但我的人却死活找不到，所以我觉得他有可能藏在军队里。他跟我交手的时候一只耳朵没了，虽然他跑的时候销毁了那只耳朵，但你可以用机器暗中查查，看有没有装假耳朵的人，兴许能有发现。”

绝天的技术很逼真，肉眼是看不出来的，但瞒不过机器，王庆霖确认目标后却发现这个人总有不在场证明。最终陆方盛让他跟血影配合演一出戏，到时候真相不言自明。这个陷阱依旧是老思路，在自己的主场逼迫敌人做出选择。玉天明在指挥部宣布，将对所有军官进行全方位体检，但他口中的“体检”时间跟血影实际行动的时间差了一天。风飓知道，自己待在这儿一定会暴露，而仲高会战结束意味着对他的新一轮搜查即将开始，虽然他可以让原先的替身做回自己的本职工作，但对于绝天来说他的工作更重要，一旦c国腾出手来封锁高穹和圣仁，那他离开这里的概率会无限趋近于零。更何况，m元素还没有到手，所以留给他的时间只有“龙戬”离开的那一天，哪怕这是个坑，他也必须跳，跳了还有成功的几率，不跳则毫无希望。他当时有自信刀术不输给龙戬，但仅限于刀术，风飓跟其他绝天成员最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有自知之明，没有接应的情况下他不相信自己能从上万军队的包围下脱身。

明处和暗处都有好有坏，在暗处行动方便，可如果在明的人察觉到了，那暗处的人往往会很被动，因为明处的人掌握着规则，明也意味着主场。仲高会战的失败让风飓陷入两难境地，一方面前敌指挥部开始查内奸了，他没处躲了，另一方面他的任务还没有完全完成，以龙戬谨慎的行事风格，注意到陈北涛真正的秘密是迟早的事，m元素对于四代超级士兵的开发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否则也不会派出如此重量级的一名三代超级士兵。所以为了任务，风飓必须孤注一掷。

其实当初龙戬对于常靖密室的猜测陷入了误区，那件事纯属意外。常靖的密室跟这整件事只是碰巧扯上了关系，甚至于副局长杀他，原本也应该跟这一系列事情没多大关系。那天风飓去办公室，只是碰巧因为常靖的某件藏品的构成物质可以和m元素配合使用，这事儿一开始风飓并不知道，否则他大可以在龙戬到达圣仁之前拿走那件东西。有的时候一个小意外会酿成大灾难，碰巧就在他去找这件东西那天蚊子无意间发现了办公室的不寻常，风飓完全没想到那天龙戬会去那里，因为那名大个二代超级士兵的失败应该会把龙戬的目光吸引到陈北涛那边，本来没什么大问题，可偏偏常靖无厘头的小聪明让龙戬注意到了那间办公室。

归根结底，绝天的失败还是因为对龙戬的不够了解，他们已经够谨慎了，为了拿到m元素派出三名二代超级士兵，可龙戬派出血影的精锐甚至自己亲自出马这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外。谁家首领老活跃在第一线处理鸡毛蒜皮的小事？诚然龙戬好战，亲自对付白羿可以理解，可以他如今的的实力，二代超级士兵还能入得了他的法眼？包括风飓在内，绝天的高层人员至今为止依旧没有摸透龙戬的行为模式，也不可能摸得透。龙戬能走到今天跟他“看心情”的习惯有着分不开的关系，别说外人，连血灵都无法预测龙戬的每一步行动。

因为那三个人的失败，风飓不得不亲自去取m元素，接下来的操作，完全是他跟龙戬的心理博弈，他需要尽可能的把龙戬的视线从陈北涛身上移开。风飓的任务，圣仁的畸变，仲高会战其实是三个项目，但又息息相关，绝天的高层同样是在让龙戬做选择。只不过龙戬压根儿不用选，保护陈北涛只是顺手的事，仲高会战有玉天明，他只需解决畸变的问题即可。

其实打从一开始风飓的任务成功的可能性就不高，绝天在源头就出现了失误，他们发现m元素的时间跟厄勒翰企图攻陷仲仁的时间撞上了，这一点是他们自己都没想到的，接下来的事情一定意义上来说是硬着头皮做的，仓促之下必有纰漏。只不过绝天底蕴深厚，有回旋的余地，此举既是消灭血影的一次尝试，也是转移注意力。但同样的，龙戬的底牌也没有暴露，双方这局棋还远没有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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