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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懿迎着姜鸾的目光,身姿颀长,负手立在原地。
微风送来一阵淡香,是一股幽幽的,女孩子的香气,他从小闻着这种香气长大,但此时站在宽阔的白玉石阶之上,头顶上是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周围是轩昂壮丽的宫殿群,他突然醍醐灌顶,意识到女子的香气,也是有微妙的不同的,乍一闻,千篇一律;细细品鉴,方能察觉其中的百态千姿。
往常对李怀懿来说面目模糊的后宫女子,忽然有一个面容清晰了起来。他突然意识到,就是这点微妙的不同,让她和其它女子不一样,亦或者说,他往日从未放在眼中的后宫女子,其实每一个,都不一样。
李怀懿眉间微蹙,将这点无关紧要的顿悟扔到脑中的角落里,他对姜鸾道:“下次小心些。”
姜鸾:呵,又在做戏。
她面上却带着柔和笑意,轻声道:“是。”
宫女们已经小跑至姜鸾身边,小心搀扶着她,生怕她再摔一跤。
姜鸾保持着无可挑剔的端庄笑容,缓步走下台阶,踱到越国使臣的身前,“不知大人还有何事?”
越国使臣捻了捻雪白胡须,摆手笑道:“无事,无事。”
他本来是打算传授年轻的公主一些讨好男子的方法,但是他方才眼睁睁看见公主装作摔倒,引秦王来扶她,事后,秦王虽一脸漠然,但那微微捻动的手指,以及不停滚动的喉结,早已说明了一切。
使臣:没有人比我更懂男人,除了我们的公主!
姜鸾维持着高贵的仪态,心里却十分奇怪。她又和使者闲话几句,便满脸疑惑地送走了越使。
越使一走,李怀懿便冷酷无情地下令,“把宓妃送回长乐宫。”
长乐宫仍如同往日一般华美而冷清,它像是一个冰冷精致的金丝鸟笼,将姜鸾这只飞鸟,牢牢囚禁于此。
姜鸾走到长乐宫的殿门口,看见几个小宫女竟趁着这附近寂寥无人,悄悄聚在这里堆雪人。
她停下脚步,小宫女们吓得脸都白了,左推又搡地上前行礼,“给宓妃娘娘请安。”
姜鸾含笑点头,“你们的雪人堆得不错。”
几个宫女年纪轻,见姜鸾不像是生气,都齐齐松了口气。其中几个胆子大的,期期艾艾地央求姜鸾,让她不要把这事说出去。
姜鸾眨了眨眼睛,“如果没有人来问,本宫就不会说。”
小宫女们欢呼雀跃,一只黑色的小狗跑出来,汪汪汪地叫着,绕着小宫女们打转。
“这是谁的狗?”姜鸾问。
小宫女们回道:“是李昭仪的狗,奴婢们带它出来散步。”
姜鸾:好气,连狗都能出来散步。
她对几个小宫女道:“长乐宫附近,虽然不常见人,但你们在宫中应小心谨慎,否则……”
她言语未尽。
小宫女可爱地吐了吐舌头,齐声应是。
姜鸾见她们听进去了,便带着随行的陪嫁宫女们入长乐宫。
待她们进来,守卫的太监们将殿门缓缓关闭,姜鸾贪恋地凝视着殿外的景色,见那只黑色小狗跟着小宫女们渐行渐远,她忽然小声地对身边的陪嫁宫女说:“你有没有觉得,那只狗有点面善,像一个人?”
“啊?”透过渐渐合拢的门缝,陪嫁宫女愕然地看着那只狗,“像谁?”
“像陛下。”姜鸾吐气如兰,轻声说道。
……
是夜,天色昏暗,月亮的银辉照耀大地,冬山如睡,四周幽阒无声。
李怀懿批完奏折,从御书房出来,回到自己的寝宫里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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