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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四章（第1页）

顾家尚且如此，何况其他家？

私下的隐田隐户只有更多，没有最多。

现今顾家十分配合清丈，不仅把收寄的田地都还给原主，还把这些年或买或开荒却未曾上册的土地也都上册做了地契，其他家信中忐忑，在里...

海定号下水之日，正值惊蛰。春雷滚过兴化湾，惊起千层浪，却压不住船台四周百姓的欢呼声。潘筠一宿未眠，立于舰首高台之上，手中握着一柄铜锤，锤头刻有“格致”二字。她身侧站着林小铁，少年面容清瘦，眼窝深陷，显然连日赶工未曾歇息。他怀中紧抱着一只黄铜匣子??那便是“航海记忆盒”的最终样机，外壳镌刻着经纬线与齿轮纹路，内部发条结构精密如心跳。

“时辰到了。”林小铁低声道。

潘筠点头，深吸一口气，将铜锤高举过顶：“我以大明格致院之名，赐此舰‘海定’之名，愿其破浪前行，不负苍生所托！”话音落，铜锤击碎瓶口，香槟酒液洒在钢铁舰首，发出清脆声响。随着滑道木桩被火药爆破拆除，万吨巨舰缓缓滑入水中，激起滔天白浪，仿佛大地苏醒时的一声长叹。

岸上万人齐呼，鼓乐震天。福建巡抚率文武官员行礼，远处山丘上，数十面信号旗同时挥动??这是向南京、北京、广州同步传递“海定号成功下水”的捷报。

而此刻的南京，胡澄正坐在格致院正堂，面前摆着七份密报。最上方一份来自澳门：葡萄牙舰队已于三日前离开马六甲，旗舰悬挂黑鹰旗，载有新型后膛炮与精通蒸汽机械的工程师团，宣称“赴东方求知”。其真实目的不言而喻??探查大明军工实力，伺机窃取技术。

第二份来自宣府：协作风坊已产出首批蒸汽犁三十台，分发至归附蒙古诸部。更有两名瓦剌贵族子弟主动请求入京学习算学，愿以“质子”身份换取技术许可。胡澄轻笑：“他们终于明白，铁骑不如铁轨。”

第三份却是急讯：北京国子监“复古讲学会”昨夜纵火焚烧格物科教材库，烧毁《几何原本》《热力学初解》等书稿百余卷，并留下血书“驱匠党，复圣道”。主谋疑为曹文昭亲信，现已逃往山西，疑似投靠镇守太监王振旧部。

胡澄闭目良久，提笔批阅：“命锦衣卫南镇抚司即刻介入，追查资金流向；另，从‘千匠计划’中调拨百名青年才俊，三日内赶赴北京，重建教材库，开设露天讲堂，昼夜授课，不许一日中断。”

他放下笔，忽闻门外脚步急促。季言推门而入，面色凝重：“大人，不好了。萨摩藩使节团突然离京，未走官道，改由徽州小路南下，行踪诡秘。细作发现，其随行车队中有一具密封铁箱，尺寸与‘航海记忆盒’原型极为相似。”

胡澄霍然起身：“林小铁已带样机南下？”

“尚未出发。但他前日曾向工部借阅‘风偏补偿算法’原始手稿，今晨才发现副本失踪。”

“有人泄密。”胡澄冷声道，“不是外贼，是内鬼。此人熟悉流程，知道我们会在正式交付前做最后一次校验，故意引蛇出洞。”

他迅速下令：“传令江南驿道全线戒备，封锁所有私渡码头；命福建水师派出快艇沿岸巡逻，重点监控泉州至宁波海域；另，飞鸽传书林小铁，原地待命，不得携带样机移动半步。”

季言领命欲走，又被叫住。

“还有一事。”胡澄从案底抽出一封信，“昨夜有个老农送来这个，说是个‘疯丫头’托他转交。署名……陈阿妹。”

信纸粗糙，字迹稚嫩却坚定：

>“老爷爷：

>我造的风力提水车试成了！能浇四亩田，比蒸汽泵省煤。可村里长老说我一个女子不该碰机关，砸了机器，还罚我家出丁役。我不服。我想考‘千匠计划’，可没人教我算三角函数。

>您说过，未来的天空属于敢想的人。那为什么我的梦想，连一片瓦都遮不住？

>救救我和我的风车吧。”

胡澄读罢，久久无语。窗外阳光斜照，映在墙上那幅《全国矿脉图》上，红线如血，纵横交织。他忽然意识到，这场变革从来不只是机器的革新，更是人心的战争。

“安排她来南京。”他缓缓道，“我要亲自见她。另外，从今日起，凡女性报考‘千匠计划’者，免初试资格审查，增设女塾特班，由潘筠兼任总教习。”

三日后，徽州婺源山谷。

一支黑衣队伍穿林而行，马蹄裹布，悄无声息。为首者正是萨摩使团副使渡边次郎??渡边郎之侄，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倭寇出身，曾率浪人劫掠浙东沿海。他腰间佩刀未开刃，却比任何利刃更致命。

“再行三十里便是钱塘江支流。”向导低声说，“顺流而下，五日可达宁波港，葡萄牙船已在候潮。”

渡边冷笑：“大明以为办几座学堂、造几台怪车就能锁住天工？可笑。只要拿到这盒子，十年之内，鹿儿岛必有蒸汽战舰出海！”

话音未落，忽听头顶树梢“咔”一声响。

下一瞬，漫天铁网自林间坠落，将整支队伍罩住。紧接着，十余名身穿灰袍的工匠从岩后跃出，手持改良型诸葛弩，箭头泛蓝光??淬有麻药，见血封喉。

“你们是什么人？”渡边怒喝。

一人缓步上前，年约二十，戴铜框眼镜，手中捧着一本《机械原理图解》，封皮写着“格致学会?技术巡讲团”。

“我们是老师。”青年淡淡道，“奉胡院长令，在此讲授第一课：偷窃核心技术，代价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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