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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无鳞的希斯（第3页）

龙鳞的弱点是雷电，这原本是希斯此番谈判的最后筹码，不曾想它提前得到了葛温的许诺，以至于都没有机会将这件事说出。如今的断翅之痛，只能说是它自作自受。

“吾会在王城四周寻得一处供汝生存之地。现在，滚吧，从吾的眼前消失。”

“是……”

希斯踉跄着离开了，只留下葛温一人还在原地思考。突然，他开口说：“都听到了？”

“是的，父王。我本是前来汇报战况，只是见您和那头古龙在交谈，我便没有出现。多有冒犯之处，还请父王责罚。”

长子从暗处走出，单膝跪倒在葛温面前。葛温适意他站起身。

“无妨。我没有让你离去，本就想让你也知晓此事。对于这头古龙，你怎么看？”

“相比于那些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古龙，我自是对这希斯厌恶至极。既然生来弱小，更是应当通过不懈努力来让自己变得强大，既是能让同族心悦诚服，为往日的不敬所道歉，也能更好的保护族人。”

对于长子的话语，葛温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表示否认。他只是看着地上希斯的血液，说：“至少，它到头来还是没有隐瞒。为了自己的野心而背叛了一切的古龙啊……呵呵。”

父子二人在这静谧之地漫步。葛温卸下了自己的战甲，将其随意丢弃在旁，问：“你那边的战斗，进行的怎么样？”

长子沉默片刻，说：“我已尽力挽救，奈何士兵们还是死伤惨重。不过，在这么多次的战斗中，如今幸存下来的，都称得上是精锐了。将牺牲士兵们的尸骨安葬后，我认为可以进行一次选拔，将那些真正强大的骑士们提炼而出，让他们汲取牺牲士兵的灵魂*【2】，背负他们的力量，方可以更好地带领大家继续战斗。”

“不错，”葛温点点头，“我和你的想法一致。那么，你可曾看到有合适的人选？”

“当然。”

说到这儿，长子停下了脚步，认真思索着。

“这一次的战场上，我还当真看到几个合适的人选。有一位人称[坚石]的骑士，其名为哈维尔，在军中小有名气。他以强大的防御力著称，数次拯救他人于危难关头。”

“啊，[坚石]哈维尔，我知道他，也与他并肩战斗过，”葛温说，“哈维尔拿着巨大的盾牌，身穿沉重的甲胄，连寻常古龙的爪击都无法将他撼动，对吧？确实，是个值得信赖的战士。”

长子点点头，“是的。这一次，有一头十分难缠的古龙，也是多亏了哈维尔及时救场，才没有造成更多的伤亡。他支撑了很久，终于等到援军赶到。而援军中，有一位的战功十分卓越，想必您也有所耳闻。那是被称作[猎龙者]的翁斯坦，击杀的古龙数量已有数十头，士兵们也称他在战斗中的表现极为耀眼，每次都是出力最多的一位。从没有人质疑过他存在抢夺战功的行为，都是对他由衷的钦佩。”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长子低声道，“而且，结合刚才希斯的话语，我还发现了惊人的一幕。这位名叫翁斯坦的骑士，他的十字枪可以说是无坚不摧。即便是希斯所说的那不朽的龙鳞，翁斯坦也能凭长枪将其摧毁。”

“如此强大？”葛温挑了挑眉。

“嗯。所以，我打算将其收为弟子，培养一下这位[猎龙者]。”

葛温大笑道：“哈哈，能让你说出这番话语，想必是位了不得的骑士啊。还有吗？”

“至于那叫做斯摩的肥胖骑士……”

想到这人，长子皱了皱眉，“实力也是十分强大。但为人有些过于残暴，我并不是很欣赏。”

葛温点了点头，“行吧，就按你的想法来。至于我嘛，也看到了几位值得培养的人才。军中有一位名叫戈夫的巨人，擅使弓箭，且奇准无比。那天，我刚锁定了一头飞翔于高天的古龙，正思考要如何将它击落，戈夫就已经拉弓放箭了。几秒后，那头古龙便坠于地面，翅膀已经被洞穿了。然后，我记得还有一位……

“对了，还有一位年轻人。那时，我带领着军队正在支援的路上，前线的领队派人传来消息，说无力阻挡古龙，不得不撤退了。可当我赶到战场时，却发现那古龙已被斩杀，现场仅剩一位骑士，正靠着古龙的身体喘息。我上前询问，才发觉他受的伤有多重。

“那骑士浑身的骨骼都碎裂了，他便用两柄短剑穿透自己的小腿，以此作为支撑，让自己还能行动。剑和盾牌，则被他用铁丝捆缚在了手臂上，除非将他的手臂整条撕下，不然他就还能挥舞剑盾。这是何等强大的意志力啊，于是我便牢牢记下了那位年轻骑士的名字——亚尔特留斯。”

“亚尔特留斯吗……当真是强韧至极啊。”长子喃喃道。

“是啊，所以你看，我们有这么多优秀的骑士，这场战争的赢家，又怎么可能不是我们呢？再加上希斯告诉我们的消息，呵呵，是时候，给这一切划上句号了。”

战争终于要结束了吗，长子心想。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可不知为何，他的心中，竟是一片茫然。他又想到了那头被翁斯坦几人斩杀的古龙，它的眼神，它那望向自己的眼神，是那么……

希斯说，古龙是没有生命的活动体？没有生命，也无法进行什么复杂的思考，它们是世界诞生之时就存在的古老物种……

长子突然有些迷惑。一个不应出现的疑问从他心底升起：这场战争，究竟是有必要的吗？

葛温不知道儿子的心中所想。他只是感到很高兴，在阳光下肆意伸展着疲惫的四肢。他已经看到了，他所渴望的世界，一个全新的、充满阳光的、暖洋洋的世界。

“唔，终于要结束了啊……”

【1】龙鳞是统称。覆盖古龙身躯的普通鳞片可以称为龙鳞，而那难以破灭的、近乎永恒的鳞片则被称为“不朽龙鳞”，后者乃是古龙不朽的秘密。依照不朽古龙的身躯大小、实力高低，不朽龙鳞的数量也会有所不同，但此等稀世绝物，数量总体来说是极为稀少的。龙鳞虽不朽，但在更加强大的力量面前依旧可以被摧毁，只是有能力将其摧毁的人，纵观整个世界，又有多少呢？

（文中所说的古龙是不朽古龙的统称，是一种省略前置词的称呼，可以理解为古龙=不朽古龙；后世的龙族没有了不朽龙鳞，便不能被称为古龙。在这些龙族的后裔中，能生长出普通鳞片的龙也只是少数，大多都只有龙皮覆体，甚至算不得正统的龙族，最为典型的例子便是“飞龙”。另，过多的“不朽”字样出现可能会减少这个词语的神秘性，因此为了更好的阅读体验，笔者有时会将“不朽龙鳞”简称为“龙鳞”，其在文中具体含义希望各位读者朋友能结合上下文自主理解。）

【2】神界罗德兰中，生者可以吸纳死者的灵魂为己用，以此强大自身。拥有强大的能力而不放纵自身欲望，恪守本心，依靠自身力量成长，如此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强者。只是在如此强烈的诱惑之下，难免有人甘愿被世人所憎恶，任凭自己被欲望吞没。需要注意的是，此能力同受尽世人唾弃与恐惧的“吸魂鬼”的能力有本质上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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