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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色的工作服就像是巨大的套子，将地下工厂里所有工作人员的身份彻底隐藏，同时淡化的还有同样身为人类的他们的负罪感。季明染学着旁边的工人机械式的将管子里的气体吸出来，然后封存在氧气装置里，她的思路随着手上动作的加快而变得异常清晰。

这个副本来源于人类世界毁灭后，动植物精灵们的复仇。复仇的世界里，白天人类处于食物链的最底端，他们被伪装为人形的动物精灵们驱使、玩乐，甚至作为食材享用；到了夜里，所有精灵会回到原始状态，而变成食材的人类也会因为月光短暂地恢复意识。

可是，世界的规则并不只有这些。

季明染的记忆回到那天夜里，小月河旁边的一区边界，那些巡逻的人类都面戴氧气面具。可她和大茧子白天去过一区，那边空气清新，一切正常，根本不需要供氧设备。

唯一的解释就是，当植物精灵回到原始状态，植物的呼吸作用会释放大量的二氧化碳，一区一到了夜晚就会处于极度缺氧状态，所以巡逻卫兵才会面戴氧气装备。

那如果，有玩家在晚上闯入一区，又恰好没有穿戴氧气装置，又会发生什么呢？不得而知。

眼前的地下工厂忙碌异常，瑰拉姐妹正在利用囚禁起来的人类，提取着某些气体。季明染忍不住想，这里的一切究竟和一区有没有关系？小月河记载的所谓一区和二区的秘密交易，指的是不是这些东西？

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季明染故意扳动机关，把总管道底座的两根不同输出管道的位置交换了一下。果然，她正要将氧气装置的接口放上去，手背就被一记竹板打到。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监工，怒不可遏地指责道：“你是睁眼瞎吗？说了多少次，不要弄混管道！影响了货物的纯度谁来负责！”

季明染连忙把管道换了回去，她手心捏了一把汗，却镇定自若地抱歉道：“我是新来的，还不知道这两根管道的区别，请您见谅。”

监工的态度还是很差，他指着季明染手边的蓝色管道，“这里面是用于外贸交易的氧气，剩下那根白色的是输往一区用来置换氧气的二氧化碳。以后别再随意交换位置，再让我发现，立刻滚蛋。”

季明染乖巧地点点头，顺手指了指巨大装置上方那个满是圆孔的椎体烟囱，“请问，上面一直往外冒的是什么啊？”

监工有点不耐烦，他没有直接拒绝季明染的请求，却也没有迅速离开。眼看监工马上就因为僵持太久要走了，被分配在不远处的何解忧立刻站起来，挡在监工的面前，指了指季明染。

季明染听到“哗啦”一声系统提醒，是铜币交易的声音。

监工突然笑容满面地转过来，“上面的烟囱里是一些氮气、水蒸气之类的废料，顺着上面的天窗排出去，对空气没有影响的。”

虽然大茧子的骚操作看得季明染目瞪口呆，可她此时，却更在意自己的猜想。

她想的没错，这个工厂的设定更偏向于现实规则，比如她完成的第一个浇水任务，蔬菜只有在早晨和傍晚才能浇水是常识。那么在这个空间，这些人工提纯的气体成分，原理不外乎就是人体的呼吸作用吧？

一区的植物，白天通过光合作用产生氧气，而夜里又通过呼吸产生二氧化碳。这个世界是一个伪人类世界，动物无法自己制造源源不断的氧气，那说明副本内的生命维系基本都是依赖于一区的植物。

那么，二区利用人类分别提取二氧化碳和氧气的用意又是什么呢？二氧化碳输送到一区，可以用来换取足够生存使用的氧气？那么现在这些装满了氧气的面具呢？似乎是要给人类使用的？可是一区已经有自给自足的氧气了，不可能再花钱从二区购买。

季明染感觉自己的思路只差一点就能疏通，可是好像走到了死胡同，越想越烦躁。她们肯定还没有找到关键的线索，所以才导致整个逻辑走不通。

监工离开之后，季明染沉思了一会，才压低了声音向大茧子嘟囔道，“没想到副本里还能贿赂啊？我还以为只是预备赛可以呢。”

她的疑问却被另一个声音解答，“预备赛的大多数规则，在正式比赛都可以继续沿用，算是正式开赛前的隐形提示吧！所以要通关的话，一定要充分利用规则，还有预备赛里暗示的各种游戏功能。”

出声的是季明染对面那个，一直默不作声工作的工人，宽大的工作服下面藏着的也是一位进入副本的玩家。

她似乎刚刚完成了分内的工作，站起身说：“想要离开这里，需要先完成工作任务，然后到门口打卡，打卡时间未满一个小时会算作你早退，扣除5个铜币。”

何解忧暗中观察玩家的信息：

玩家编号：1006

玩家等级：6

玩家属性：攻击力+3，速度+2，防御+55

玩家罪恶值：5

季明染看到大茧子朝她点了点头，眼底的笃定让她下意识就相信了眼前这个玩家对自己没有威胁，她直接问：“我们是竞争对手，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玩家1006使用变声器，道：“难道你没有发现吗？这个副本的困难程度超过了80%的角色副本。游戏竞争中，如果不先想办法一起活下去，那我们可能都会失去继续上场的资格。”

她转身看向何解忧，似乎刻意在强调，“更何况，没有永远的敌人，如果我们能合作通关，那做十几个小时朋友也没什么不好的。”

季明染含笑，目光掠过大茧子，悠闲地伸出手，“那，欢迎加入，三人组合。”

“你们俩是队友吗？”对方似乎还有些顾虑，季明染随即摇头，“不是，她是已通关选手，进来二刷碰到的。”

玩家1006这才伸出手，示好的同时有些担忧，“看来我们的副本内有队友存在，要不然怎么可能会出现七个人。”

七个人？季明染追问，“怎么回事？不应该是六个人吗？”

菜地里的两个已淘汰玩家、陈山景、大茧子，她自己，还有眼前这个新玩家。还有谁？

“我有两个同伴被一个刀疤脸误导，结果罪恶值太满直接出局了。我还见过一个断臂的玩家和刀疤脸碰面，他们应该是一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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