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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9章 一息一亿年（第1页）

四道身影紧随其后，没入了那道光柱之中。光芒吞噬了他们的身影，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逐渐消散的金色轨迹。

金色光柱在五人进入之后，便如同被人从源头切断了一般，骤然收缩、变短、消失。那些从地底涌出的古老符文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只留下那片被战斗摧毁得面目全非的皇城，那片还在微微颤抖的大地，以及那座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宫殿。

三位半圣站在原地，面面相觑。金袍中年男子身上的金色长袍在战斗中撕裂了多处，虽然没有受什么致命伤，但气息明显比之前虚弱了几分石破天那狂野到极致的拳头，哪怕是对于半圣来说，也绝不是那么好接的。老妇人拄着拐杖，嘴角还残留着金色的血迹，她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五人消失的位置，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本命花环至宝被毁，她的实力至少倒退了数十万年修为，这笔账，她一定要讨回来。

那位少年模样的半圣负手而立，站在一片完好无损的地面上。三人之中他的状态最好，气息几乎没有丝毫减弱。他抬起头，那双纯金色的眼眸望向光柱消失的方向，皱起眉头，脚尖微微一动，便要追上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位金袍半圣却伸出手，拦住了他。

“无需追赶。”

金袍半圣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和笃定。

他抬起头，同样望向五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他们能进去，就让他们去吧。这圣人躯体之中的东西压制了那么久，也该有人探探它们的虚实了。我们守在这里这么多年，不就是在等有人替我们进去看看吗？这些外来者正好省了我们的风险，有什么不好的？”

……

当江辰的身体没入那道金色光柱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如同潮水般将他整个人吞没了。

那不是空间传送的眩晕感，不是时间加速的错乱感，更不是在黑洞中被引力撕扯时的剧痛感。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完全超出了他认知范围的奇异感受，就像是他整个人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躯体中剥离了出来，化作一缕最原始、最纯粹的意志，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

他“看”到了自己。不是站在镜子前看，不是通过神识看，而是以一种超越了一切维度的视角，看到了一个正在从混沌中诞生的自己。

那是一片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任何可以被定义或被描述的“存在”的绝对虚无。而在这片虚无的正中央，有一个极其微小的、极其脆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的光点，在黑暗中微微跳动。

那光点就是他。不是他的肉身，不是他的神魂，而是他的“本质”那个从地球穿越而来的江辰，那个在锦衣卫中摸爬滚打的小人物，那个在无数世界中走过、战斗过、成长过的旅人，那个曾经站在仙界之巅俯瞰众生的玉皇天尊。所有的身份、所有的经历、所有的记忆，在这一刻都被剥离了，只剩下了这个最纯粹、最本质的光点，在无边无际的混沌中孤独地跳动着。

然后，那光点开始扩张。起初很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到任何变化，就像一颗被埋在黑暗泥土中的种子，在静静地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但渐渐地，光点的跳动越来越有力，每一次跳动都会向外扩散出一圈微弱的光晕，那些光晕在混沌中缓缓扩散、缓缓延伸，如同一圈圈投入平静湖面的涟漪，将周围的黑暗一点一点地推开、驱散、照亮。

光点之中，开始演化出无数细小的结构。那些结构极其复杂，极其精密，层层叠叠，环环相扣，如同一个正在从图纸变成实体的庞大机器。

有法则在凝聚那些法则不是被人为制定的，而是从光点本身的跳动中自然而然衍生出来的，每一种法则都对应着光点的一次脉动，每一次脉动都会诞生一种新的规则。有物质在生成那些物质不是由原子和分子构成的，而是由最纯粹的“存在”本身凝聚而成的，它们是光点意志的延伸，是光点思想的具象化。

有时间在流动那时间不是一条均匀流淌的河流，而是一张正在被编织的网，从光点的每一次脉动中生出，向未来无限延伸，向过去无限追溯，将整个正在诞生的世界牢牢地包裹在其中。

有空间在展开那空间不是一个空空荡荡的容器，而是一块正在被开垦的荒地，每一次光点的闪烁都会让空间向外扩展一寸，一寸接一寸，一尺接一尺，一里接一里，永不停歇。

江辰“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受。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创造一个世界不，不是像，而是确确实实地在创造。他的每一次心跳，都会让这个刚刚诞生的世界更加稳定一分；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会让这个世界中的法则更加完善一分；他的每一个念头，都会在这个世界中激起层层涟漪，演化成无数种可能性，有的化为星辰，有的化为生命，有的化为文明，有的化为虚无。

他既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又是这个世界的观察者；他既站在这个世界之外俯瞰全局，又在这个世界之内感受每一次脉动的细节。

世界开始成长。起初只是一片混沌的光芒，没有形状，没有边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任何可辨别的结构。

但渐渐地，光芒开始分化有的光芒上升，化作天空；有的光芒下沉，化作大地；有的光芒汇聚，化作日月星辰；有的光芒散逸，化作风云雷电。

大地上开始出现山川河流，天空中开始出现云霞虹霓，海洋中开始出现潮汐暗流，虚空中开始出现法则的轨迹。这是一个崭新的世界，一个刚刚从创造者手中诞生的世界，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新鲜的生命力和无限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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