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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6章 无尽深渊（第1页）

推演开始后，他的意识进入了一片由无数可能性编织而成的虚空。这片虚空中没有星辰，没有方向，只有无数条从同一个起点延伸出去的时间线在缓缓流淌。每一条时间线都代表着一个可能的未来。他沿着那些时间线向前走去，看到了无数种结局。造化玉碟的残片位置在推演中逐一浮现。它们全部位于无尽虚空的最深处，散落在那些连圣人都不愿轻易踏足的禁区。其中绝大部分残片的位置已能确定，只要按图索骥便能找到，但至少有一片残片落在虚空尽头的一座圣殿中。那是无尽虚空的最深处，是连虚空之主的星图上都只标注了一片模糊轮廓的未知禁区。但无论他如何推演，那片残片的坐标始终清晰而稳定，仿佛有人在圣殿中等待他的到来。

推演继续深入，当他的意识触及造化玉碟完全拼合后的情景时，推演的结果让他沉默了。三十六片残片拼合完整的瞬间，造化玉碟将爆发出前所未有、无法抗拒的圣器共振，那共振与玉皇天尊前世在玉碟中封存的全部圣道修为同频，将瞬间震碎他丹田深处那道已经摇摇欲坠的圣人封印。玉皇天尊的意志将在那一刻彻底苏醒，以完整的圣人姿态从封印中归来。他在推演中反复尝试各种应对方法，闭关强化封印、延缓融合时间、在拼合前突破圣人之境，绝大多数尝试都以失败告终。但在推演的最深处，有一条时间线让他看到了希望。那条时间线上，他在融合最后一片残片的同时，体内一股全新的圣道气息从丹田最深处冲天而起。那股气息不属于造化法则，不属于虚空法则，而属于剑道通圣的极致剑意，他的剑道在同一时刻完成了最后的突破，剑意化为圣道，以剑道圣威对抗造化圣威，将前世意志的复苏暂时压制。虽然只是暂时，但已足够他稳住自我意识，争取到与玉皇天尊意志正面交锋的资格。

推演还揭示了一个隐藏信息。在那座虚空尽头圣殿的深处，封印着一位比造化天尊更加古老的圣人，天虚圣人。他是无尽虚空中最早证道的圣人之一，诞生于混沌初开之后的第一批虚空中。造化圣殿的传承结晶中曾有一段语焉不详的记载，说天虚圣人当年在虚无之潮源头第一次爆发时，以自身圣道为代价将源头镇压在归墟之源，然后便一直沉睡在虚空尽头的圣殿中等待后来者。玉皇天尊和造化天尊都曾拜访过天虚圣人，但相关记载在两个传承中都只有寥寥数语。天虚圣人对玉皇天尊的前世极为了解，甚至可能知道玉皇天尊在转世前留下的真正安排。如果能在突破圣人之境前唤醒他，得到他的帮助，突破的成功率将大幅提升。

推演结束时，大梦千秋枕的光芒缓缓收敛。江辰睁开眼睛，归墟之眼的暗金与银白光芒重新映入眼帘。他将推演中的关键信息逐一梳理，一条清晰的道路在识海中成形，先去无尽虚空最深处，找到散落在那里的最后几片残片；然后前往虚空尽头的那座圣殿，唤醒天虚圣人，同时找到被供奉在圣殿中的最后一片残片；最后在圣殿中完成突破圣人之境和剑道通圣的最后一步，以自身圣道正面迎战玉皇天尊的前世意志。

他站起身来，将大梦千秋枕收回储物袋，噬渊剑系回腰间。不灭之魂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决定，从碑座旁站起，银白的光芒在它身上微微流动。古龙也睁开了眼睛，那双乳白的龙目在碑光下幽幽地望着他。两只噬天虫从江辰肩头飞起，背上那幅虚冥族星图在碑光下铺展开来，星图上数十个新增的远古圣人遗迹坐标在无尽虚空的深处微微闪烁。他抬头望向归墟之眼外围那片浩瀚的星空，虚空尽头，那座圣殿，天虚圣人，以及他前世的最终对决，都在这片星空之外的更深处等待着他。

江辰将虚空圣殿的坐标从推演中刻入识海，与不灭之魂、古龙和守望者组织短暂告别后，独自踏上了前往无尽虚空最深处的旅程。定界碑的银白光幕在他身后缓缓缩小，归墟之眼的暗金与银白光芒逐渐被身后那片未知的黑暗吞没。这一次，他连两只噬天虫都没有带在身边，他将它们留在不灭之魂身旁，继续吞噬归墟之源外泄的虚无污染，减轻守望者组织的防御压力。前方的旅途充满了未知，圣级禁制、古老封印、以及那个比造化天尊更加古老的天虚圣人，这些都不是依靠噬天虫的辅助就能应对的。

越往虚空深处飞行，环境的变化便越是明显。最初几天，他还能感知到虚空中游离的造化法则和虚空法则的碎片，那些碎片虽然稀疏，但仍在以极缓慢的速度流动着。然而随着他不断深入，法则碎片越来越稀薄，最终完全消失了。不是被抽空，不是被吞噬，而是彻底不存在了。这片区域的虚空法则本身处于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它不是紊乱，不是稀薄，而是“半死不活”。空间法则在这里以极慢的速度流动，如同被抽去了大半动能的流水；时间法则更是接近停滞，连他遁光尾迹的消散速度都比正常虚空慢了数倍。整个区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存在层面压制着，没有任何生机，没有任何变化，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亘古不变的死寂。

他继续向内深入。飞行了不知多久，前方虚空中连星光都彻底消失了。这里没有恒星，没有行星，没有任何自然形成的天体，只有无穷无尽的绝对黑暗。他只能依靠真视之眼和丹田中造化玉碟的金光来感知周围的环境。真视之眼在这种极致的黑暗中勉强能扫描出数百里的范围，而造化金光则为他提供了唯一的光源。两道微光在黑暗中缓缓前行，如同一只在无尽深渊中孤独游弋的萤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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